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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欺瞒第50节(1 / 2)





  第48章

  虽说搬进了凤来阁, 青娥却只得住在偏屋。那正房不是她的地方。

  这是规矩,青娥不可能坏这规矩,因此昨夜里她在正房待着, 真像做贼。太太身边的婆子来请冯俊成到房里小叙, 隔着门, 气都喘不匀了。

  冯俊成随那婆子往董夫人那儿去,青娥不急着走, 先在他房里走来走去地瞧, 他房里很是宽敞,有前后两进,前头是起居室, 后头摆着极高大的一张架子床, 简直睡得下三四个人。

  那床身雕梁画栋, 镂刻琼台, 雕刻无数精致楼阁, 青娥细瞧,发现就连那“房子”大门外的石狮子口里, 都含着一颗不过指甲大小的木球。

  “姑娘。”

  青娥正转动那小球, 闻声陡然回首,见岫云垂手站在镂花红木屏风的边上, 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

  “岫云。”

  “按府里规矩,你也要叫我岫云姑娘,你在这院里伺候,不同于小丫头子, 但也不是主子。”

  “岫云姑娘说的是。”

  青娥与岫云没什么话讲, 讪笑着走出去,心知她大约一直将自己背影瞧着, 因此将后脊绷得极挺,转出门,倏地垮下脸来。

  一个大丫鬟,比主子还能摆谱,不过是在冯俊成屋里走一圈,就想着给她下马威了。

  她晓得,宅门里的贴身丫鬟要是走运,能抬做妾,这岫云显见运气不好,因此眼红她的“好运道”。

  青娥哼了哼,才得了少爷的承诺,正恨不得长根猫尾巴,趾高气昂地竖着。才不和她一般见识。

  偏屋里,茹茹坐在床榻上经由丫鬟婆子擦身,她刚被哄着洗了个澡,坐在床上见青娥回来,脸上的胆怯才总算消失。

  “…我要青娥给我擦……都是青娥给我擦的。”

  婆子与她笑,“姐儿听话,我们来伺候姐儿更衣,就让你娘歇歇。”说罢,又上前来与青娥道:“不劳烦姑娘,照顾家里的哥儿姐儿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小孩子认生,我惯常照顾孩子,要不了几天就和姐儿熟络了。姑娘可以叫我一声施妈妈,那丫鬟是红燕,往后我们两个就都在这偏屋里伺候。”

  青娥偏首去瞧红燕,那是个圆脸盘的憨实姑娘,青娥笑一笑,提裙在塌上坐下,道了声好。

  她拍拍身下软褥,和茹茹遥遥相望着做个鬼脸,逗她发笑。施妈妈要带茹茹到耳房里睡觉,这也是府里的规矩,小孩子夜里不由娘带。除非爷们已在别处歇下,否则妻子媵妾都该为他留门。

  青娥却以茹茹怕生为由,与她一张床睡。她叫那岫云盯得发毛,因此心里也有把算盘。

  在冯府,明里暗里那么多双眼睛,树大招风,还是和冯俊成回避些的好。

  翌日青娥带着茹茹往董夫人屋里请安,董夫人果真不知从何处晓得了她昨夜里关起门,将冯俊成“拒之门外”的事,因此见了她笑脸相迎,夸她懂事。

  青娥恭恭敬敬给董夫人奉茶,眼底亮晶晶只有殷切,“阖府上下都在为他的倔脾气发愁,少爷青睐我,我更不能任性一味顺应他的意思,不体谅您和老爷的难处。”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要想风平浪静熬过这一阵,话只拣好听的说。左右她说不上话,站在冯俊成的一边,也只能给他招去责骂。

  董夫人小小愕然,“你倒一点就透,我还想着怎么和你说,叫你在内也帮衬着点。先定下了婚事,再考虑纳妾,不能乱了主次。”

  “我明白。”青娥点点下巴,拿出自己最小家子气的笑容,“太太,您和老爷都是为了少爷好,我也该为他好。”

  董夫人心满意足接过茶盏,将青娥扫量,呷一口茶。她朝茹茹招招手,妆容精致的脸上,绽出个叫小孩子有些畏惧的笑脸,“小乖乖,来,上我这儿来。”

  见茹茹挨着青娥一动不动,她又拿起块佐茶的豆粉糕,“来,过来才有糕吃。”

  青娥垫在茹茹身后的手轻拍了拍,茹茹举目瞧了青娥一眼,这才伸手去接,“…谢谢太太。”

  她察言观色,跟着青娥叫人。董夫人留着长指甲的手在茹茹小脸蛋上碰一碰,“小乖乖改口叫我奶奶才是,我是奶奶,奶,奶。”

  董夫人躬身越凑越近,吓得茹茹简直想跑。

  青娥将她揽着,轻声道:“茹茹,叫奶奶。”

  “……奶奶。”

  “嗳!好孩子。奶奶屋里有几匹好料子,都送去给你做新衣裳。”

  “茹茹,说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

  “真乖。”董夫人将那碟糕点都交到施妈妈手上,“去,带姐儿到外边吃,我和青娥另有几句话讲。”

  茹茹不大愿意,但她也有些喜欢给她梳漂亮头发的施妈妈,再加青娥又推推她,她只好坚强地吃着嘴里甜甜的糕,跟施妈妈走出去。

  等茹茹走出去,董夫人掸掸膝头衣褶,“我记得,五年前为着姑爷,我们就碰过面了,虽不知道那时你和俊成到了何种地步,又如何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但既然时过境迁,我也懒得揪着过去的事来诘问你。”

  此言一出,青娥往前坐了坐,晓得这是要开始正经盘查了。

  董夫人挑眉瞧着她,“只有一点要弄清楚。你先头到底是姑娘,还是人妇?还有你之前那个男人。”董夫人皱起眉,“我可听说是个流氓混子,他能回来找俊成麻烦不能?”

  “不能。”青娥答得快,可那第一个问题,她着实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认识冯俊成前,她算姑娘还是人妇?她自己也不知道清白的界限在哪,只好摇了摇头,“太太放心,他不会来找麻烦的。”

  见她只答半句,董夫人若有所思,笑了笑,“那就好。对了,昨夜里老爷还跟我说起你在钱塘那桩案子,巧是真巧,就叫你们这么重遇了,只是那案子听着可有些非同小可,青娥,我问你,你告秦家小儿子欺辱你,他可曾真的得手?”

  “没有。太太,我是清白的。”

  董夫人扬唇挤出个不大真切的笑,“你放心,茹茹是俊成的女儿,我瞧得出来。你先头那未婚丈夫,我见过,小眼睛方脸盘,茹茹不会是他的。”

  “是…”青娥应和着笑笑,心知说到头,董夫人也未必相信她的清白。

  过了会儿,白姨娘领着益哥儿来了,益哥儿脑门起了个包,挨过训斥,全程跟个得了鸡瘟的老母鸡似的缩脖站着,偶尔四下看看,是在找茹茹。